爆料记者专访：快船有人告密让我惊讶 证据确凿NBA只能开重磅罚单

(本文原发表自The Athletic，作者是记者Dan Shanoff ，文中数据均截至北京时间9月5日，文中观点与译者及平台无关，所用时间数据均为美国当地时间)

2025年9月3日，Pablo Torre及其播客节目《Pablo Torre Finds Out》团队发布了一期名为《伦纳德签下2800万美元秘密协议，史蒂夫·鲍尔默资助欺诈，我们追踪了资金流向》的视频。

这是过去一年中众多节目的第一期，深入报道了洛杉矶快船队与其当家球星伦纳德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内幕。在此过程中，Torre和他的团队不仅激怒了快船队及老板鲍尔默，也引来了马克·库班和名嘴比尔·西蒙斯的质疑，吸引了数百万球迷的关注——并最终凭借团队的不懈努力荣获了普利策奖。

大约在整整一年后的周三，NBA官方发布了由美国顶尖律所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撰写的独立调查报告。该报告基本证实了Torre团队的初步报道，并对快船队处以了联盟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严厉惩罚。

周三晚间，数千人涌入YouTube观看了Torre及其联合主持人的直播分析。快船队则通过一系列声明表达了强烈不满。库班则在推特上发文祝贺：“恭喜Torre。”

周四晚，《The Athletic》对Torre进行了专访，探讨了联盟的最终裁决、外界对其报道的反应以及事件的后续发展，以及NBA对快船队的调查为何耗时如此之长等问题 （注：本次采访内容已进行篇幅和清晰度上的编辑整理）。

问：在公告发布后，过去一年里多少算是你“对手”的马克·库班发推说“恭喜Torre”。对于他以及过去一年里对此事发表过看法的所有人，你是否感到一种沉冤得雪的慰藉？

Torre：看到库班的推文我很高兴，因为我很喜欢和他交流。我大概得了一种“播客职业病”，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来上一次我的节目。”

我的第二个想法是——我真的希望大家不要认为，只有当被调查的实体或机构举手承认“是的，你们记者是对的”时，这类报道才值得信任。

但我同样希望大家能客观评价我们的工作，并相信我们的调查过程极其严谨，甚至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这或许是另一个问题，但希望能借此赢得大家的信任。

问：NBA的报告中有什么让你感到真正惊讶的地方吗？

Torre：我之前并不知道快船队篮球运营总裁劳伦斯·弗兰克在当时做了笔记并分享给了NBA，而且这些笔记非常有帮助——有时甚至直接引用了他的老板鲍尔默与卡舅交谈时的原话——以至于NBA因为这些信息的价值而减轻了对他的处罚。我完全不知道快船队向NBA提供了多少材料，这些都是他们绝对不会提供给我的。报告中披露的细节让我印象深刻，尽管我对其中未提及的内容仍有疑问。

伦纳德舅舅

问：处罚结果本身有什么让你惊讶的吗？

Torre：我本质上不是那种认为“证据如山就必然导致惩罚如山”的人，但以任何历史标准来衡量，这次的处罚都堪称严重。因此，仅仅是看到这种级别的问责，就足以让人大开眼界。

但当你继续阅读实际报告时，你就会明白原因。基于报告中公布的哪怕只是有限的内容，NBA也别无选择，只能开出如此重磅的罚单。所以，是的，鲍尔默被禁止进入球馆一年、剥夺五个首轮签、商务运营总裁吉利安·扎克被停职一年——我的意思是，这些处罚力度都是我事先不敢想象的。但当你读完报告，你就会理解为什么这些惩罚显得如此合理。

问：在周三晚上的直播刚开始时，你说过“这还不是全部”。从方向上看，目前最引人入胜、尚未解答的问题或未牵出的线索是什么？

Torre：联邦政府的利益诉求是什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目前正在调查上市公司达科电子（Daktronics）。该公司是参与快船队这起极其复杂的“规避工资帽”违规操作的四个实体之一。在NBA公布处罚的同一天早些时候，达科电子的首席财务官在本周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SEC已要求提供相关信息，他们对此非常重视并正在积极配合。

联邦政府拥有连NBA都不具备的权力。当然，在几个关键方面，我也没有这两个机构所拥有的筹码。所以，如果你是SEC或司法部的人，看到我的节目以及这份处罚决定、裁决和35页报告中披露的故事，你会对什么感兴趣？我认为这个问题我们才刚刚开始寻找答案。

鲍尔默和弗兰克

问：你认为公众对这件事后续发展的关注度有多高？

Torre：就我个人和我们的受众所感受到的情绪而言——人们应该感到了一种欣慰，因为我们或许终于能让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接受某种类似问责标准的约束了。

这也是我感受最深的一点：这些调查是可能生效的。大量的书面证据、勇敢向记者发声的线人，以及经过法律和其他方面审查的数月调查，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终于产生了一些实质性的结果，而在当下，那些极其富有的人似乎总能逃避这些后果。

我认为我们有能力去做一件社会大众所渴望的事情，那就是让那些富可敌国、对公共利益漠不关心的人开始担忧：也许他们必须对我们说实话了。

问：时间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引发这一切的首期节目正好是一年后的今天。此后又推出了那么多期后续报道，更不用说还获得了普利策奖。当你回首节目首播的那一天以及当时的期望，在这一年来的发展轨迹中，有哪些情节在你意料之中或者完全出乎意料？

Torre：我心里曾觉得，这系列节目的受欢迎程度、观看和收听量会远远低于我们的其他热门系列，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谈论的是“NBA极客才关心的破事”。

据报道，伦纳德和环保公司Aspiration之间的合同细则要求其要参与种树工程，但他并没有做，上图来自AI工具。

节目里谈论的是规避工资帽、碳信用额度以及劳资协议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条款。它之所以能引起共鸣并抓住听众，当然要归功于我邀请的节目嘉宾，他们代表了广大听众：大卫·萨姆森和阿明·埃尔哈桑，他们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出色。我想我可能低估了受众对实质性故事的渴望，而且在呈现方式上，这些故事对我和我的朋友们以外的普通人来说，其实也是很有趣的。

问：在这一年里，有什么事情是你希望换种方式去做的吗？

Torre：当最后一期节目真正播出几个月后，我坐下来回顾这一切时，我肯定会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低估了什么，或者真的希望当初能换种做法。

但在当下，在我们进行实时报道的过程中，我感到非常自豪的一点是，没有人能够真正证明我们的报道是错误的。我乐于接受各种纠正、细节补充和批评。正如我一直强调的，我们的节目不叫“Pablo Torre永远正确”，而是叫“Pablo Torre Finds Out（去发现）”。节目的核心在于向你展示我们的调查过程，让你和我们一起探索发现。这并不是一个追求百分之百完美的节目，因此你不必盲目信任我们。而是因为我们足够在乎、努力去还原真相，所以才值得大家去倾听。

所以，当真相完全大白、所有细节都清晰时，我肯定会有想重做某些事情的念头。但这并不是我此刻的想法。我认为我们的团队已经做到了一点：比起我们是否能预测到结果，我更期待下一个剧情的反转。

问：如果你能和史蒂夫·鲍尔默坐下来，并且他必须坦诚地回答你的一个问题，你会问什么？

Torre：这是个绝佳的问题，但我还没仔细想过，因为鲍尔默已经非常明确地拒绝过采访了。我会问他最后悔的是什么。我会让他告诉我，在所有被曝光的、导致他公众形象遭遇一系列痛苦打击的行为中，他最懊悔的是哪一件。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我很想知道。

快船商务运营总裁吉利安·扎克

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一种想要稍微庆祝一下胜利的冲动吗？这是你完全应得的。这可以说是最能证明你价值的事情之一了。所以，如果不是胜利主义，也不是沉冤得雪，你会用什么词来形容你看到报告、阅读并理解其中含义的那一刻？

Torre：我脑海中浮现的词是“欣慰”。对我来说，这不是那种让我忍不住想要炫耀或像橄榄球达阵后砸球庆祝那样的狂喜。而是一种愉悦感，因为人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这一年来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死磕这件事。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一直在说：“你怎么还不放弃？你到底在干嘛？”然后又说：“你搞错了难道不觉得丢人吗？”接着又问：“你为什么还要靠播客来蹭热度？”在某种程度上，我理解为什么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合理。但我感到的欣慰在于真相大白，我希望人们现在能比我所能表达的更清晰地看清这一切。这种清晰度可能只有官方机构才能提供，一个必须举手承认“实际上这个播客主持人说得有理”的机构。

这种欣慰来自于看着人们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去探索这些真相。对我而言，这是一个我从未视为理所当然的反转。当我听着、刷着手机，看到人们终于明白我这一整年到底在忙些什么时，我感到无比欣慰。

原文：Dan Shanoff

编译：阿硕